
话说公元329年春天,正月的建康城还笼罩在刺骨的寒意中。这个曾经繁华的东晋都城,如今正深陷在苏峻之乱的余波里。故事要从光禄大夫陆晔和他的弟弟尚书左仆射陆玩说起——这两位出身江南士族的名士,正在暗中策划一场行动。
当时的情形可谓剑拔弩张。去年苏峻攻破建康后,小皇帝司马衍被迫迁往石头城,而中央官署则被安置在苑城。陆晔兄弟看准时机,成功说服守将匡术带着苑城归附陶侃率领的西军。这个举动可不简单,要知道匡术原是苏峻心腹,他的倒戈直接导致百官纷纷投奔苑城。一时间,这座城池成了临时朝廷的所在地。
这里要特别说说陆晔这个人。他出身吴郡陆氏,是东吴名将陆逊的后人,在江南士族中威望极高。正是凭借这份声望,他才能说服摇摆不定的匡术。而百官推举他总督宫城军事,也是众望所归。不过我们要明白,此时的“宫城”其实只是临时拼凑的权力中心,真正的皇城还在叛军控制之下。
与此同时,陶侃的军队已经在建康周边完成部署。这位老将用兵谨慎,他派遣毛宝守南城,邓岳守西城,形成掗角之势。毛宝可是个狠角色,他出身寒门,靠军功一步步升上来,最擅长守城作战。而邓岳则是陶侃的老部下,以治军严整著称。这样的安排,既保证了防线的稳固,又为后续进攻做好了准备。
就在陆晔他们稳住阵脚的时候,皇宫里正在上演惊心动魄的一幕。右卫将军刘超、侍中钟雅和建康令管旆这几个忠臣,暗中筹划要把小皇帝救出虎口。可惜计划泄露,掌控皇宫的苏逸立即派部将任让带兵入宫抓人。
展开剩余76%说到任让,这个人很有意思。他年轻时品行不端,曾被太常华恒贬黜品级。照理说该记恨在心才对,可他对华恒始终恭敬有加。更奇怪的是,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武将,每次见到华恒都会收敛暴行。这种矛盾性格,正是乱世中人性复杂的真实写照。
当时的情景确实令人心酸——年仅八岁的小皇帝死死抱住刘超和钟雅,哭着哀求:“还我侍中、右卫!”但任让还是强行把他们带出处死。这个细节被史官记录下来,让我们看到乱世中皇权的无奈。小皇帝的眼泪,何尝不是这个时代的缩影?
就在建康城内局势紧张之际,外围战事也取得重大突破。冠军将军赵胤派部将甘苗在历阳袭击祖约。这个祖约是祖逖的弟弟,他继承兄长职位后却投靠了苏峻。深夜,祖约带着数百亲信逃往后赵,部将牵腾率众投降。这个事件意义重大,意味着叛军失去了重要外援。
战事在正月末进入白热化。苏逸、苏硕、韩晃合力猛攻台城,叛军放火烧了太极东堂和秘阁。这里要解释下,秘阁是皇家藏书楼,大量珍贵典籍在此次火灾中化为灰烬。
守城的毛宝展现出色军事才能,他亲自登城射杀数十名敌军。韩晃在城下挑衅:“君名勇果,何不出斗?”毛宝机智回应:“君名健将,何不入斗?”这段对话很有意思,既展现了武将间的心理博弈,也反映出当时攻城战的特性——守城方占据地利,通常不会轻易出城野战。
与此同时,北方的后赵政权正趁火打劫。去年年底,后赵大将石勒生擒前赵皇帝刘曜。消息传到前赵,太子刘熙吓得魂飞魄散,立即与南阳王刘胤商议西逃秦州。尚书胡勋劝阻说:“现在虽然国君被擒,但国土完整,将士未叛,应当合力抗敌。实在抵抗不了再逃也不迟。”这番忠言却惹恼了刘胤,以动摇军心为由处死胡勋。
这个决定堪称灾难。前赵百官逃往上邽,各地守将纷纷弃守,关中顿时大乱。将军蒋英、辛恕拥兵数十万占据长安,投降后赵。石勒派石生接收长安,不费吹灰之力就夺取了关中。要说前赵的覆灭,与其说是败于外敌,不如说是亡于内部决策失误。
时间进入二月,战局迎来转折点。各路军队合力进攻石头城。建成长史滕含大败苏逸,这个滕含是东晋名将滕脩之子,将门虎子果然不凡。特别要提到苏硕,他率领数百精锐渡淮河作战,最终被温峤斩杀。这位苏硕是苏峻的弟弟,以勇猛著称,他的战死对叛军士气打击很大。
韩晃等人见大势已去,率部逃往曲阿投奔张健。在狭窄的城门处,叛军互相践踏,死者数以万计。这个惨状折射出叛军已是穷途末路。最终西军擒获苏逸,立即处决。滕含部将曹据抱着小皇帝登上温峤的座船,群臣叩首痛哭请罪。这个场面既令人心酸又充满希望——流离失所的小皇帝终于回到了大臣们身边。
清算时刻到来。西阳王司马羕及其子嗣被处死,因为他曾接受苏峻的伪职。这里有个插曲:陶侃为任让求情,毕竟两人有旧交。但小皇帝牢记任让杀他亲信之仇,坚持处决。这个八岁孩子的记仇,让众人看到天子威严的萌芽。
最富戏剧性的一幕发生在王导身上。这位东晋开国元老进入石头城后,让人找回他丢失的符节。陶侃调侃说:“苏武的符节好像不是这样的。”王导顿时面露愧色。这句话暗讽王导在叛乱中的摇摆态度,与苏武持节不屈形成鲜明对比。两位权臣的这次交锋,为后来的政争埋下伏笔。
随后,朝廷宣布大赦。但叛乱余波未平,张健怀疑弘徽等人背叛,将他们全部杀害后率水军准备进入吴兴。扬烈将军王允之大破张健部队,俘获万余人口。张健又与韩晃、马雄等轻装西逃,在平陵山被郗鉴部将李闳追上,全部斩首。至此,历时一年多的苏峻之乱终于平定。
叛乱虽然平息,但建康城已满目疮痍。皇宫化为灰烬,只好以建平园作为临时皇宫。这时朝中爆发迁都之争:温峤主张迁往豫章,三吴豪族要求迁往会稽。两派争论不休时,王导一锤定音:“孙权、刘备都说过‘建康是帝王之宅’。古代帝王不会因为贫富而迁都。如果勤修农业、节约用度,何必忧虑凋敝?若荒废农事,乐土也会变成废墟。况且北方敌人虎视眈眈,一旦示弱逃到蛮越之地,恐怕不是好计策。现在应该以静制动,民心自安。”
王导这番话很有水平。他既引用历史典故,又考虑现实形势,更抓住农业这个根本问题。最终说服众人留在建康。这个决定对历史影响深远——如果当时迁都,或许就没有后来南朝两百多年的基业。
朝廷任命褚翜为丹杨尹。这位官员在战乱后全力招抚流民,恢复生产,使京城逐渐恢复秩序。朝廷将湘州并入荆州,这个行政区划调整既为节约开支,也为加强防务。
纵观这场动乱,我们能看到几个关键点:士族门阀的向背决定政局走向,北方少数民族政权时刻伺机南下,而都城的选址关乎王朝命运。在这场危机中,我们既看到人性的复杂,也看到忠诚与背叛的鲜明对比。历史总是充满偶然与必然。如果没有王导力主不迁都,东晋的历史可能要改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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